冯乔皱眉看着柳敏芳,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玩笑的意思来,可却只是瞧出了她神色间的认真。

冯乔开口:“柳姐姐这般聪明,柳大人也不糊涂,想要脱离柳家虽是难事却也并非是没有可能,为什么要来找我?”她说完之后语气加重了一些:“你该知道,我们和柳家有仇,一旦我们插手你们父女的事情,这代表着什么。”

这几年柳相成将柳家护得滴水不漏,冯蕲州屡次想要将柳家斩草除根都无从下手,他们与柳家的较量就像是入了一根横木,你起我落,你落我起,却谁也难以让谁伤筋动骨。

柳申在柳家虽然不如柳弛、柳徵,可他毕竟是柳相成的儿子,能做的事情太多,一旦他反水,无论是她还是爹爹,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如今柳敏芳把这机会送到眼前,冯乔却根本就不敢轻易去接。

柳敏芳开口:“我知道。”

冯乔沉声道:“给我个理由。”

柳敏芳眼中难得的带上抹嘲讽:“我怕死。”

见冯乔皱眉看着她神色满是不解,柳敏芳言语中带上了一些自嘲:“你应该知道大皇子和柳家的事情吧?”

冯乔点点头,柳家的女儿和大皇子亲密的时候被人撞破的事情知道的人虽然不多,但是也决计不少,柳家有意隐瞒,但耐不住柳弛想要借此事逼迫大皇子,所以那日的事情虽然被模糊掉了,但是消息到底还是传了出来。

“听说大皇子有意迎你们府中的小姐为侧妃……”

冯乔话还没说完,就被柳敏芳打断:“那日被送上大皇子床上的,本该是我。”

柳敏芳看着冯乔因为她的话而猛的睁大的眼,眼中带着嘲讽说道:“柳弛和柳徵急欲将大皇子与柳家绑在一起,却又怕此事出了之后会惹来麻烦,所以我这个口不能言的哑巴就成了最好的选择。若事成了,我这个哑巴也好安抚,可若事不成,也只不过是舍掉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哑女。”

“柳弛亲自灌醉了大皇子,将他送去了房中,而柳徵和我六妹明明知情,却也将我诓骗到了点了燃情香的厢房里,若非我父亲途中察觉不对,将我和六妹换了,那日被抓奸在床的就是我和大皇子。”

冯乔虽然知道柳家和大皇子之间的那点事情,可却并不知道其中详细。

当初她还在疑惑,那柳徵如今已受重用,怎还舍得直接将自己的亲女儿送出去,而柳弛也不该在这时候去做这般会坏兄弟感情的事情,却不想那两人从头到尾选中的就不是柳徵的女儿柳慧如,而是口不能言的哑女柳敏芳。

柳申在柳家本就无甚地位,不得柳相成看重,柳敏芳又患有哑疾说不了话,就算出了事情这父女两怕最多也只能忍了,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,他们倒真是好算计。

冯乔见多内心阴暗之人,也见多了为了利益倾尽手段之人,可在听了柳敏芳的话后,却还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句:“简直龌龊。”

她顿了顿复又问道:“这件事情,你祖父他当真不知情?”

柳敏芳微垂着睫羽遮掩住了眼底的阴霾,并没有回答冯乔的话,而是开口问道:“冯乔,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患上哑疾?”

冯乔愣愣的看着柳敏芳,就听到她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因为我亲眼看见祖父为了保柳家太平,为了能让柳家在你母亲的事情里脱身,让皇帝对他放心,他亲手了结了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的祖母,然后借着家中有丧退出了朝堂。”

那时候御医诊断,祖母至多还有几天的性命,可是柳相成却连几天都不肯等……

当时还年幼的她簌簌发抖的趴在床下,听到上面祖母气若游丝的问他,为什么。

他沉默了许久,一直到祖母断气,一直到趴在床下的她浑身冰凉的捂着嘴满眼是泪时,才缓缓的说出了几个字来。

为了柳家。

那时候,新帝即位已经好几年,早不如开始那般打压温柳两家,柳家也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只因为那场大火烧死了皇帝的“挚爱”,而柳相成怕柳家受其牵连,就毫不犹豫的自斩羽翼隐退朝堂,而借口便是……府中有丧。

他丧妻,柳弛、柳徵丧母,丧幡挂满了整个柳家,府内府外素白一片,所有人都因为祖母的死痛哭哀嚎。

唯有她,亲眼看见祖父杀妻的柳敏芳却是大病了一场,醒来后便彻底失了声。

这些年里,柳敏芳见识了很多,也忘记了很多,可却始终记得柳相成在说“为了柳家”那四个字时的冷漠,更记得午夜梦回时祖母那凄凄惨惨的为什么。

她不想有朝一日成了祖母,更不想将来她和父亲,还有母亲,也成了如祖母一样,为了柳家而不得不死的一部分。

冯乔眼底满满都是惊容,尽管早就知道柳相成绝不像表面上所显示的那般温和,更从陈安口中知晓,当年萧云素被送进宫中的事情是柳家默许,可当真真切切的听着柳敏芳说着柳相成为了柳家,亲手害死了妻子借而隐退朝堂之时,冯乔仍旧忍不住觉得后心发凉。

世家荣耀当真就这般重要?

重要到能泯灭人性,弑亲杀妻?

这般早已经没了底线的的世家到底是荣光之地,还是腐朽之巢,亦或是早就腐烂进了根子里,让沉溺其中的人早就忘了最基本的为人该有的本性?

冯乔张了张嘴,半晌后才低声道:“你想如何做?”

柳敏芳抬眼:“让我祖父逐我父亲出府,并亲自将我们赶出京城,


状态提示:655 人性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