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白芷睡得十分香甜,也不复在县令府上时的提心吊胆。到了卯时,她如常般起身往萧逸屋中去,看是否需要什么。

只是还没进门,萧逸已然出来了,他换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,十分清爽的样子,衣冠楚楚风度翩翩,低头瞧着白芷,唇边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:“大早上便来门前做石像么?”

白芷窘迫的收回了正要敲门的手:“公子起得这样早,是我迟了。”

“我素来浅眠,起得自然早。”萧逸低头瞧她,宽慰道,“你无需刻意逢迎我,我说过了,我并不喜有人伺候。你往日在家什么样子,在这里便什么样子,不必多管我。”

家?白芷眼神忽然黯淡下来,扯出一个苦笑来:“知道了,谢公子美意。”

看出她的变化,萧逸无声叹息,柔声道:“可要再睡?若不睡了,便进来吧。”说罢,转身进了屋,桌上已然摆了一锅粥和四碟小菜,看来是下面的已经将早饭送了来。

萧逸在桌前坐定,白芷便要去给他盛粥,萧逸也不拦她,等到白芷给他盛完了粥才笑盈盈的看向她:“坐吧,和我一道吃了。”

“公子吃吧,我还不饿。”白芷并不是傻子,萧逸这么两日对她好得出奇,叫白芷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在尚未见到博陵侯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的,她也不敢这样轻易的就交托自己的信任。

萧逸也不动箸,看着她低笑:“不饿便不吃?”又取了一只瓷碗盛了粥,摆在了桌上,缓缓道,“昔年楚王好细腰,楚国饿死的人不在少数。阿芷又是为谁?我并不喜过于纤弱的女子。”

得了,这人又在以“夫主”的身份说话了。白芷无奈只好端了碗,幽幽说:“公子这嘴,和刀子似的,招招往人要害上戳。”

萧逸闻言,半晌不语,又露出笑容来:“阿芷不肯听我的,我又有何法子呢?”又指了指身边的凳子,“傻了么?还不坐下?”

白芷道:“主子奴才都坐到一桌去了,叫人知道了,岂不笑话?”

萧逸忍俊不禁:“你不说我不说,谁又知道?”白芷语塞,萧逸又催促道:“还不随我坐下。”

待吃了一餐食不知味的早饭后,萧逸也不出屋子,自己去了书桌前,执笔临摹起吴道子的画来。他笔触很好,虽是临摹,也几乎是惟妙惟肖的地步了。白芷只是站在桌前给他磨墨,也不住的看着昨夜宋氏命人送来的花。

那花红艳艳的,开得十分好,离得这样近,又是一阵异香扑鼻,也不知是不是闻得久了,白芷只觉得有些头昏脑涨的。待临摹完一幅,萧逸抬头,见白芷看那花看得入迷,笑道:“你很是喜欢这花?”

“不。”白芷回神,强打精神,只是歪着头看那盆花,“我只是在想,这花是什么品种的,怎的这样香。”

萧逸将笔搁好,细细端详了一会儿,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是什么花。二婶素来是个讲究人,她送来的东西,绝不可能有差的。”

白芷一边答应,一边看着那花,趁萧逸不注意,便摘了一朵在手帕中包好,这才佯作任何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站定,抬头却对上萧逸含笑的目光,顿时尴尬了。

“喜欢就拿去吧,这样偷偷摘,好似我这样小气似的。”萧逸笑得十分温和,看上一眼,都觉得心中舒畅了不少。白芷脸上发烧,磕磕巴巴的说:“公子是男人,不懂女儿家的心……”

“女儿家的心思,我的确不懂。”萧逸缓缓道,声音低低的,又从身边取了个卷轴来,“你昨日才随我来,今日便指派给你一件事,去给二叔二婶送这个卷轴罢,算是我的心意。”

白芷哭笑不得的看着他:“若是我迷了路又该如何?”

“迷了路,问路也要问回来。”萧逸负手而立,脸上净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促狭笑容,让他看起来有些邪魅,“阿芷回来的时候,就在院中摘些石榴花吧,咱们一会子吃。”

看着萧逸的促狭笑容,白芷深深的吸了口气,看来这位爷玩心也是挺重的。但她也不会让这人看扁了,只收了卷轴,抬脚就要出去。

萧逸则是立在她身后,笑吟吟的看了一眼摆在书桌上的花。

*

萧府有多大,白芷今日才算是明白了。白家原本世袭诚国公爵位,府邸自然大,但萧家和白家相比,竟是丝毫不逊色。在府上七拐八拐的绕了一圈,方才因为花香而来的头晕也消失了,走了不少弯路后,白芷总算是到了萧二叔夫妇俩的院子,回想走得路,这才觉得萧逸故意整自己呢。

萧二叔和宋氏都不在,只有一个婆子在,见白芷来,那人迎上来,虽是笑容大大的,但俨然是皮笑肉不笑,又因为见了萧逸的笑容,白芷愈发觉得这笑容不能入眼了,也只是行了一礼:“奉大爷之命来给二老爷二夫人送东西呢。”

“劳烦姑娘跑一趟了。”那婆子接了卷轴,便进屋将卷轴挂了起来,“此时老爷夫人都不在呢,姑娘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?”见白芷摇头,那婆子又笑道,“大爷往日在家之时便不喜人伺候,出了名的怪脾气。如今大了,姿容比往日还要出众。前些日子没有回来之时,老爷和夫人还担心着呢。没成想,姑娘倒是让大爷服服帖帖的,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。”

屋中还有一人正在打扫,看起来比白芷还小一些,一脸的稚气。白芷一笑:“嬷嬷过誉了,也是大爷看得起我才肯留我在身边。”又退了一步,“既然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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