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、少年孺慕空余恨,当年阿瞒失公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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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操一惊,待要喝止,却已来不及了。

回眸之际,但见一骑从身旁飞掠而过,那名身穿锦服,披精甲紫袍的少年,长身玉立,正停在了前头数丈之外,振臂一挥,飞快地引弓搭箭,矢如流星,疾往吕布面门激射而去!

“阿酥休要胡闹!快回去——!”

曹操叱音未落,那一箭早已飞射而出。

曹操面色微变,只见吕布在赤兔马上一个“铁板桥”,劲瘦雄浑的腰腹一挺,仰天斜倚向后,堪堪避过了少年的箭枝。兔起鹘落之际,他竟于百忙之中,不慌不忙地提戟一粘——那支精羽铁箭,竟这般顺着他戟上的力道,轻轻巧巧,落入了他的掌心。

吕布坐稳了身形,皱眉朝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触及那名唇红齿白的少年,登时一声不屑地冷笑:“原来是你这小子。冒人姓名的鼠辈,竟还敢来我面前送死!”

那少年听了这话,不由怒火滔天,破口大骂:“贼子!我与你有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,你竟只记得我冒名之事!你、你……”

吕布微怔后,便是仰天大笑:“某戟下亡魂成千上万,岂记得无名鼠辈!”

曹操眉头紧皱,趁二人说话之机,在远处急道:“奉先且听我一言!暂不提这孩子之事,我今日前来,也非为将你赶尽杀绝,你若肯应我归降,当保你高官厚位,封侯入将……”

然而,曹操话音未绝,那少年竟又从背上取了一箭搭在了弓弦上,旋即愤然回眸,狠狠瞪了曹操一眼。

曹操深深一怔。但见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哀恨、孺慕、倔强、仰望……诸般情绪一滑而过。

少年分明一语未发,却又像是说了许多话。

那少年与曹操目光一接,便不再看他。又回头憎恨地瞪着吕布,咬牙切齿地吼骂道:“吕奉先,废话少言,你这专会认人作义父的奸贼!我今日誓要杀你!”

话落他力贯双臂,弓如满月,那一箭便在曹操眼睁睁的注视之下,又射了出去!

曹操心中一咯噔,暗道一声“不好!”。果然见吕布向那少年狞然一笑,适才手中所接的那支铁箭,已是轻轻一甩,但闻“呜翁——”一声尖锐的啸响,箭枝撕破长空,铮鸣不断,只在一瞬之间,便已在空中撞上少年的箭,将其折为了两段!

曹操双目遽张,沉喊了一声:“阿酥!”

战阵中的几位将领,包括夏侯渊等人,见状不妙,都纷纷朝那少年疾驰而去,想要持武器挡下那一箭,但谁知吕布神威天成,气力惊天,那一掷不过是随手而为,却已有了开山之威。

那箭斫断少年之箭,竟然余劲未歇,破空声绝匿之处,箭矢已“扑哧”一声闷响,笔直插入了少年眉心!

那少年倏然瞪大了那一双漂亮的凤眸,眸中神采全失,直直盯着前方那个巍峨如山,在人潮之中挥舞画戟的将军,眼中深重的恨意仍然未消——

只是,当他听见身后马蹄声动,知是曹操疾驰赶过来时,那一直盈满了恨意的眸光终于动了一动。

少年脖上的软骨微抖,青筋贲起,似是想要奋力扭过头去,再看一看来人,再看一看那个冠绝世间权倾朝野的重臣,再叫他一声“义父”……但,他却已动不了了。

少年软软趴倒在了马上,闭上了眼睛。那一瞬间,眼底的仇恨终于湮消云散,只闪过一抹深深的悲伤和可怜。

曹操奔到他跟前时,众将和敌人都已经赶至,几位曹将把二人护在当中,引了马匹,驮着少年的尸体,返回了曹军阵前。

曹操脸色阴沉,抱着那少年的尸身,渐渐垂下泪来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战阵之中所向披靡的吕布——陡然间没了诸将的纠缠,他压力一松,竟渐渐有了快要成功突围的征兆。

曹操细长的眼眸终于眯了起来,薄薄泪光之下,映射出了一道寒芒——

他怀中之人,名唤秦朗,小字阿酥,乃他先前所认下的义子,有着一双灵动的凤眸,倒与曹昂有几分神似。

秦朗的父亲名叫秦宜禄,乃是吕布的部下,因为参与了郝萌的叛乱而被诛杀。郝萌那场叛变,由于祁寒的“先知先觉”,得以成功避免,但涉案作乱之人,全数被投狱处决了。

吕布完全不记得秦朗和他父亲秦宜禄,他之所以对秦朗有印象,是因为后来的一件事——

秦宜禄死后,秦朗便成了孤儿。他恨吕布入骨,只愿杀之而后快。偶然听闻吕布心仪祁公子,他又被人说过形似那位公子,秦朗便偷潜入府,扮作祁寒,趁着吕布酒醉,欲行刺杀。

谁知事情败露,反被值夜的将领率兵一路追杀,仓惶逃到了沭水东岸,垂死之际,恰被从羽山拔营的刘备所救。

刘备那时刚好见过了夏侯渊,基本已认定祁寒就是曹操的长子,陡然见到染满血污,却依然清秀俊美的秦朗,刘备眼前一亮,这少年,岂不正神似祁寒的样貌?刘备大喜之下,心生一计。

他对秦朗说,吕布与董卓一般昏庸残暴,戮害忠良,仅因为忌惮郝萌,便错杀了你的爹亲。你若要报仇,我便将你送到曹丞相身边,他正与我通信,里应外合,要打吕布。

秦朗一听,哪有不从?登时对刘备感激涕零。刘备也不给他治伤,就任他鲜血淋漓拖着一口气,送到许都,结果曹操一见此人,竟然真的广寻名医给他治伤,不仅如此,还因为秦朗年幼乖顺,认他为义子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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