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>玄幻奇幻>吾生为君>第八十七章 相见

飞鸟扑朔着翅膀,沿着成排柳条展翅高飞与天际融为一色,勾勒出一幅动人的泼墨山水画。漫天的霞光倾洒而下,为生动的听琴县镀上了一层金光,街上人来人往,回眸望去皆是沐浴着暖黄的暮色,泛着光的眼底倒映出朦胧的斜阳,纵然再刚毅的面庞也能生出几许柔和。

院内石榴树穿上一簇红色傲然挺立,周遭尽失去颜色,清风偶尔眷顾其他花草树木,轻落下一片嫩叶于旁边的青石板上,渐渐铺成了一条斑驳的小路,踩上去还有悦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
窗棂配合着拂过来的风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,未能掩盖住屋内人紧张激动而有力的心跳声,“怦怦……怦怦……”看似有规律却杂乱无章,时而犹如小鹿乱撞般羞涩且快速,时而好似沉入水底的石子般沉重且缓慢,备受折磨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拨。

“青公子回来了,你朋友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田伯刚走出盐行,便见到穿过小径而来的青公子。

隔了几堵墙屋内的人听不真切,但他确定未听错,不由得神经一紧,攥紧了拳头,手指狠狠的嵌入掌心中,心脏跳动的不受控制,快破胸而出,他自问这许多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让人觉得很狼狈却又很稀奇。

“朋友?”青公子认识的人不多,而这些人中说的上是朋友的更是屈指可数,更何况还能找到这里……莫非?他垂首微敛了双眸,将一瞬的震惊散了开去。

是他的声音,即便是几墙之隔屋内的人也听得分明,奇怪的是跳动的过于激烈的心脏也渐渐地趋于安稳,不知为何忐忑的心里现在才彻底心安,长舒一口气,放松紧握的拳头,一丝红痕赫然印与掌中。

“嗯嗯,是位神……”

“爹。”话未完,身后便响起了田翰泽焦急的声音,他是个很稳重的人,青公子还从未见他如此莽撞过,“爹,盛平安又来闹事儿了,你去看看吧,这回我是彻底没法儿了。”

“嘿,这死小子。”田伯气愤地说着便撩起了衣袖,正往盐行走去两步却又回头说道,“对了,你那位朋友兴许这会儿还在你房里,这盛家混小子,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是他爹”。

盛平安家里是听琴县的大户,而这位少爷是出了名的痞子,仗着他爹有几个臭钱便摆起了普,谁都不放在眼里,整天的闯祸,偏偏盛老爷又是老来得子,对他骂不出口打不下手,就只能宠着了,整日的跟在他身后拿钱消灾。

虽然不是拿人手短,不过凡是得了他家银子的就真的不再计较,可凡事总有例外。这不,前几天盛平安手痒竟然在大街上公然调戏已婚妇女,恰好被田翰泽给撞见,当然不能让他得逞,三两下就让他颜面扫地,众人也跟着对他口诛笔伐,他便记恨上了,三番两次的上门闹事。田翰泽是个有骨气又温和的人,自是不会拿他盛家的消灾钱,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,可这盛平安还没完没了了,堵在盐行门口害得生意都不好做。

看田伯气的肩膀都在发抖,青公子就能想象得到盛平安这回是真没有好果子吃,不过那句“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是他爹”无论怎么听都好像是在占对方的便宜,不过这便宜儿子怕是送上门来田伯也不会要。

青公子摇头失笑,对田伯口中的那位朋友的猜测心理已经淡化,权当是自己思念心切。

红艳的石榴花被晚霞烧的火红,透露着娇媚与奔放,处处彰显着它在此处的独特。但此刻无论是屋内的人还是屋外的人都未分丝毫目光在它身上,唯有一抹残阳加身。

一步一步踏在长廊上,屋内的人侧耳倾听,轻盈沉稳,他颇有些失神的缓缓站起身,待走到门口时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,映着夕阳在脸上洒下一片斑驳微动的阴影,好似蝶翅的舞动。

他没有踏出房门,只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,想念期盼了太久反而不那么心切了,他知道还有几步之遥他便能看到那一袭熟悉的青衣。

夕阳将最后一角隐在山的那头,却带不走更加火红的暮云,清甜的果香充斥着鼻腔,随之而来的果然是那日盼夜盼的天青色。那人还是一如往常的清冷,更加瘦削的侧脸证明着他身形的单薄,不疾不徐的脚步出卖了他心底的孤独与自怜,不由得心里一痛,儿时他哪是如今这般,他身上从来都是温暖如和煦的春风,柔情如三月的桃花,明朗如满天的繁星,安心如沙漠的甘霖。

以前他只是隐约知道一些,但现在他比谁都清楚,是仇恨,是分别,是绝望,是家破人亡,是寻而不见,是得而又失……这些种种压在他心上,就像一脚伸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,任你如何挣脱都免不了无声无息地向下沉沦,最后在湖底扎根再也出不去。

只要转身,只需转身,便能相见……

一阵暖风袭来,一片艳红的石榴花瓣随风而起,堪堪落在廊下人的肩上,他微侧着头伸出手轻抚而去,在收回手的瞬间犹如被人点了穴般而定在原处无法动弹。

指尖微颤,眸光微动,他抬起头,撞入一道委屈又深情的目光中,他甚至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在对方眸中的傻样。他没有去计算这双眼离开了自己多长时间,他只觉得很长很长,却又仿佛每时每刻都在,永远无法忘却。

四目相对,无声胜有声,风声过耳,掩掉了呼吸声。青石板上的几许绿叶被吹到池中,一条金鱼仰面轻啄了几口,使之浮与水面旋转了几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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